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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麗宏的詩歌交流

柔佛dt战绩 www.ezozac.com.cn 來源:文藝報 | 【墨西哥】馬加里托·奎亞爾 范童心 譯  2019年11月08日07:59

趙麗宏

馬加里托·奎亞爾

阿多尼斯曾如此評價趙麗宏的詩歌:“……疼痛超越了身體的界限,而涵蓋了思想和心靈。它是字面的,又是意義的?!倍鐐暾岳齪甑奈饔鋨媸短弁礎?,在疼痛、苦楚、煎熬與羞愧之外,我也讀到了觀察生命與死亡的獨特視角、對物質與精神的認知,以及一位勇者的獨白——即使知道這個世界充滿荊棘,一些事物轉瞬即逝,詩句中卻依舊表達了無畏、無怨、無悔的情懷。破損的脊梁、書里書外的傷痕、一次次分叉的小徑、靈與肉的分離、以及從頭發到指甲的各種身體器官,這一切宛如一場基因突變——“剪伐它們,竟然是文明的代價,是祖先走出叢林的結果?!?/p>

如果只把趙麗宏歸類為書寫自然的詩人,是不確切的;若稱他為鄉土派,亦不盡然;就算說他在用文字窺視天堂中的深淵,也是片面的。天堂、故土、人類和群山固然都是大自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趙麗宏詩歌中的重要元素,但我認為他的詩句已經超越了這一切。首先,詩人打開了新的道路,拋出問題的同時,創建了一處可以是一棵大樹、可以是開闊田野、也可以是一連串神秘的門的所在;隨后,一個一觸即發、難以捉摸、有神無形的靈魂在風雨之外揮毫創作,讓記憶變成天命,詩歌和所有感官印記、時光風暴從中噴薄而出,化為一面水晶之鏡,折射出夢之窗上的那束光。

現實與抽象在趙麗宏的詩句中共存,并兼顧日常生活與想象中的世界,令我們理解生命中的缺失,不管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正如斯考特·菲茨杰拉德的作品《本杰明·巴頓奇事》中說的:“時光倒流,我灰白的發絲飄舞,我不斷地倒退、倒退,舞臺天旋地轉……”像逆流而上的鮭魚一般,詩人“逆旅在歲月之河”——這是他一首詩的題目。僭越是精準的,詩人深知這一點,卻也明白竹籃盛不住水,風、星辰和天空上的元素亦然。從這個角度來說,轉化現實就是執著于不可能的種種。若非如此,詩歌會有被辜負的感覺。

此外,趙麗宏的詩歌與我本人作品之間的聯結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即使我們之間有語言障礙和遙遠距離的阻隔。為了證實這一論點,請讓我用趙麗宏詩集的其中兩首詩加以說明:《訪問夢境的故人》和《夢中去了哪里》。我自己也有兩首詩,題目分別是《旋轉木馬》和《逃犯》,寫第一首的時候我做夢都沒想到過自己有一天能到中國去;而第二首寫在2015年我訪問中國云南歸來之后,但那個時候的我也沒有想到,不久的將來自己會有幸讀到趙麗宏的詩歌。

我們兩人的第一首詩都提到了父親,以及在夢之河中暢游;而第二首中的夢則都跟車廂里的旅行有關,詩意從其中展開,夢境都在一剎那間化為現實。讓我們仔細看看詩中的詞語吧,篇幅有限,在這里僅摘抄段落。

離開人世二十多年的父親

突然出現在我的夢中

沒有預約,沒有敲門

安靜地站在我的面前

——趙麗宏《訪問夢境的故人》

在華雷斯大道上

羅布勒主教堂外等公交車的

是我的父親

他二十四年前去世了

若是我們在街角偶遇

或是在酒吧中撞到彼此

他一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我已經這么老了

——奎亞爾《旋轉木馬》

我們的詩歌中如此的異曲同工之處還有很多,特別是在主題上。比如,我們都提到現代電子設備對人類越來越快速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響,難以分辨人與人之間是更近還是更遠了,以及作品中對眼瞼、耳膜、遺物、淚腺等種種的描述。這樣的異曲同工必然來自于詩歌之間某種奇特的電流,使得它們能夠相互溝通,即使我們的生活經歷各不相同,文化背景也千差萬別,或許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比地圖上看起來要近得多。

墨西哥當代詩人何塞·埃米利奧·帕切科與中國唐朝末年詩人李九齡之間的共通之處也令人嘆為觀止。帕切科于1968年獲得阿瓜斯卡連特斯國家詩歌獎的詩集《莫問生計事》,卷首就引用了一首李九齡的絕句:“亂云堆里結茅廬,已共紅塵跡漸疏。莫問野人生計事,床前流水枕前書?!?/p>

1974年出版的《翻譯與消遣》中,墨西哥著名詩人奧克塔維奧·帕斯與中國古代大文豪王維、李白、杜甫、元稹、蘇東坡等人之間,不也存在著這樣的平行嗎?被埃茲拉·龐德翻譯成英文的中國儒家經典更是如此。

閱讀趙麗宏的作品激起了我更加深入了解中國當代詩歌的愿望。詩歌、詩人、存在和語言是人類共同擁有的寶貴遺產,讓我們共同繼續探尋蘊涵其中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