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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長城和汪泉央廣對談《隨風而逝》

柔佛dt战绩 www.ezozac.com.cn 來源:中國甘肅網 |   2019年09月11日07:20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主持人:馬宗武

訪談嘉賓:汪泉 彭長城

時間:2019年8月19日21:00-22:00

主持人小馬老師:今晚帶來汪泉老師的長篇小說《隨風而逝》是一部現實題材小說。

汪泉老師:尊敬的聽眾朋友大家好!彭老師好!小馬老師好!

彭老師是我原來讀者出版集團的老領導,也是我的老師,原來讀者雜志的創始人之一,讀者雜志社的原社長、主編,也是讀者出版集團的原總經理。

主持人:據說這部小說是根據汪老師你家里發生的一件真實事件為基礎創作的,你給大家講一講。

汪泉:這部小說是有真實的事件作為背景。那是2016年8月16日,到現在已整整三年了。事件發生時,我連夜趕過去處理事情,是我外甥的事。事故結束后,我的心里不能釋然,心理背負了沉重的負擔。事故處理以后,很久我都處于非常悲憤非常傷感的情緒籠罩中。老是一個人坐著坐著就不由得潸然淚下,就會想起他的事,很傷感,卻沒有排泄出口,所有才有了這部小說。這部小說可以說是寫給我自己的,為了我內心能夠安妥一些。

主持人:從汪老師這段話中,我是不是可以解讀出你就是作品中其中一個舅舅的形象?

汪泉:可以這么理解。就是他作為一個視角來觀照這個故事。

主持人:說到視角,我們就講一講,小說中就是以兩個舅舅的視角來作為線索展開故事的。一個是靳凱的舅舅,也是發生礦難的大溝礦礦長劉桐。一個是王筱的舅舅,小說中的人物是在省城的一個文化系統工作。汪老師給大家講一講這樣的雙視角想法是怎樣想出來的。

汪泉:這樣完全是為了小說的真實感。我一直認為,小說的至高境界是把虛構這種寫法讓讀者感覺很真實。那么我自己有真實的感受了,還要加上虛構的幾個因素,就是小說了。為了真實,我用雙視角,把兩個舅舅嵌入進去。一個舅舅在故事的內核當中,一個舅舅在故事的外殼外邊。一個在尋找真相,一個要從真相中抽離出來,他們是這樣一種對等的狀態。

主持人:這樣的雙視角比較好推進故事。我在看小說中就想如果只有一個視角這故事它就沒有辦法推進,線索就交代不清楚。

汪泉:也是為敘事方便。一個舅舅尋找真相,但是單視角沒法到達故事的核心,不能層層剝開,不能推進。那么就借助另一個舅舅,就好辦了。兩個舅舅不時地視角切換。一個舅舅要不斷在事故中一步一步承擔責任,一個舅舅要不斷從外殼進入內核,讀者跟著這兩個視角一步步進入事故中心,又好讀又有吸引力,又能找到真相。

主持人:雙視角這樣的寫法在你過去的小說中運用過嗎?

汪泉:沒有。過去的小說都是一個主觀視角,就是全視角,作者好像無所不能無所不知這種傳統的寫法,鳥瞰俯瞰世界。這次肯定變化了,在文學史上國外作品就有這樣的寫法。我學過一些。比如??四塹摹段頤至糝省肪筒捎么蛹父鍪詠喬腥朧錄諍?。

主持人:汪老師寫了這么多年一直進步一直探索。請問彭老師你對汪老師小說的看法和讀了這部小說你的感受。

彭長城:汪老師是我們西部作家,作品的地域性很強。如長篇小說《沙塵暴中深呼吸》《枯湖》等。而這部小說讀后我可以用悲憤、揪心兩個詞來形容我的感受。我用兩個晚上讀完小說的,每晚要讀到兩三點??吹墓討謝共皇被贗氛儀懊娉魷值娜宋?。這部作品文筆精到流暢,人物關系清楚。 但是作者寫到隨風而逝這幾個字實際是對生命無奈的一種寫照。十二個生命走了,其中的三個是為救其他九個生命。他們在礦難中犧牲了。我們看到后面,對礦難的處理,覺得十分不公。不公在哪里?礦難的發生,作為企業來說它就應負責任,但對為救助被困礦工而犧牲的員工,要在精神上給予肯定,物質上給予褒獎。我覺得這才是一個社會的正能量,才能鼓勵大家更好地為企業負責。但是小說中處理礦難的問題上,為救助其他礦工而犧牲的員工無非想得到一個正式的名稱——烈士,而不能夠。這不僅是對家人的交代,也是對他小孩的一個交代。但就這么一點要求他們都得不到(滿足)。他自己有時候覺得真很無奈。有時候我們(個人面對一些事情)能力很有限。

主持人:彭老師的這種感受和我讀作品時候一樣強烈。事故發生后企業或集團本應該在精神物質上獎勵罹難礦工,但他們卻是各種推諉,不負責任,想把大事化小,讀到后來讓人心里實在難受。這正是汪老師的厲害——直指疼處。

汪泉:這就是現實主義寫作應該找到癥結處。就是確實觸到每個讀者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在小說中那么多生命走了,有三個生命是為救其他九個而犧牲的,這樣的情況下,作為企業也好,相關部門也好,就應該給他們生命應有的尊嚴。我覺得這是最核心的。個體生命的尊嚴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

主持人:有聽眾朋友問,在小說的虛構和生活的真實中你是怎樣做到取舍的?

汪泉:在小說中我們虛構情節或者細節的虛構。我們根據小說邏輯或人物性格推進一些情節。而實的是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怎樣世界,要展示一個怎樣的世界給大家。把最核心的東西像剝洋蔥一樣剝開。核心是什么,是最真實的世界。這就是作者要擔當使命,也是為人民創作這樣的理念下應有的擔當。

主持人:汪老師這部小說的語言我感到粗礪,請你說一說。

汪泉:小說的語言是一種粗礪風格。它與故事發生的背景西部,礦場這一語言環境,相匹配??竽訓姆⑸?,尤其讓礦上里里外外的人語言肯定比較粗礪。

彭長城:這部小說的語言體現汪泉一貫特點,語言流暢,如行云流水一般。但語言中又不無鋒芒,有個性有特點。你提出來一個個仔細看,你會覺得很過癮。就像他本人一樣的感覺,很爽利。

主持人:我們接下來講一講小說的細節。這次礦難為什么這么嚴重十幾名礦工,屬重大事故。其實小說開篇劉桐剛上任當礦長時就購買相關的安全防護工具設施。這樣的場景描寫為什么?

汪泉:小說的另一面劉桐,他的敘事整個是為這個事故的發生做鋪墊。他購買安全設施,如防毒面具,其實是防塵面罩,購買大排風機質量不過關,他這些行為是與上級權利利益交易過程 ,這過程演變到事故發生的這一天,那他就是肇事者,他的外甥也困于地下。這個時候,我覺得就是這個舅舅一手扼殺了他的外甥。

主持人:我們再講一講礦工家屬這一場??竽押?,礦工王筱的舅舅和媽媽在趕赴礦廠途中媽媽幾次昏厥,見到其他遇難礦工家屬又哭成一團等細節讓人特別揪心。

汪泉:漫漫河西走廊,在風和日麗、和平幸福的日子里也不覺得漫長,而小說中在礦難發生后,舅舅失去了外甥,母親失去了兒子,父親失去了兒子,兒子失去了父親。夜雨奔赴,又是子夜時分,加上暴風雨,真是又漫長又黑暗,這境況是現實之中最殘酷的夜晚了。在小說中我濃墨重彩的渲染描寫這黑暗痛苦,在現實中就是人生至暗時刻。

主持人:寫這部分時是否想起自己從廣州千里回故鄉的場景?

汪泉:是有。寫小說時候,寫到非常傷感,或很多時候寫不下去,把自己內心最為痛徹心扉的東西一點點掏出來,一個字一個字讓人看。每每痛哭流涕寫不下去時就抽煙喝茶休息,等情緒平復下去再寫,盡量不讓個人情緒帶入小說,盡量冷靜客觀公允地寫。用小說的技法感染讀者,想讓這部現實主義作品真的使讀者感到寫了我們最最現實的部分。

主持人:這樣一部作品你大約多長時間完成?

汪泉:初稿大約2個多月,但修改的過程很漫長,大約2年。我有個習慣,寫完后放一放,然后再回過頭來看,像一個編輯審視別人的作品一樣。

主持人:你想通過這部小說讓大家獲得什么?

汪泉:我想通過這部小說告訴每個讀者我們應該珍惜當下的每一天,或者是珍惜生活當中的每一個幸福時刻,發現生活美好的一面。因為確實我們有時候不知道災難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因此好好珍惜當下,享受生活。另外一個,我想告訴讀者的是,我們個體,或者單位,部門對個體生命的尊重,是一個社會要發展、文明進步的一個重要前提。

主持人:彭老師請你談談你看完這部小說后覺得它的意義在哪里?

彭長城:它一直提醒我們這個社會要把珍惜人的生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論是制定政策還是發展生產,政府企業都要把安全生產放在首位,沒有安全,其他什么也沒有。其二是要尊重人關愛人,對個體生命的尊重,包括對去世的人的尊重。對逝者的尊重,是我們人類最基本的人性堅守。

主持人:讓我們回到隨風而逝四個字,汪老師你以它們做書名是怎樣想的?

汪泉:生命之輕。有時候覺得如果對失去的生命沒有尊重,失去的生命得不到應有的尊重,那這個生命就輕的像被風吹散了一樣。所以這個逝去就讓人有痛徹心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