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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兒童文學史料建設路徑探析

柔佛dt战绩 www.ezozac.com.cn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 | 胡麗娜  2019年09月10日08:21

經過近一個世紀的學術積累,中國兒童文學研究已取得很大成績,但也存在一些長期未解決的問題,兒童文學史料建設滯后即為其中之一。

全面搜集歷史文獻

近百年來,很多學者為中國兒童研究作出了重要貢獻,但由于種種原因,他們中有不少人并不為后世學者熟知,葛承訓就是其中一位。1934年兒童書局出版《新兒童文學》一書,作者葛承訓在兒童教育和兒童文學研究方面頗有建樹。但在各類數字圖書館和數據庫普及之前,許多民國老舊圖書大都被束之高閣,即便專業研究者亦很難得見。因此,《新兒童文學》及其作者葛承訓在兒童文學史論著中僅有只言片語的描述和呈現,其本真面目相當模糊。

對老舊書刊等第一手資料的研讀是接近和觸摸當時社會最可靠和基本的路徑之一。通過書刊走進歷史現場,方能察覺到歷史的豐富性。如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兒童文學研究領域,除魯迅、周作人、鄭振鐸這些為人熟知的學者外,還有一大批致力于兒童文學發展和建設的“陌生者”,如胡懷琛、嚴既澄、葛承訓。除研究兒童文學之外,他們或為國學大師或為教育專家。但在兒童文學領域,人們對他們的認識僅局限于某些理論篇什,對他們橫溢的才情、豐富的建樹并不熟悉。因此,惟有通過品讀第一手文獻,才能還原歷史現場,呈現20世紀二三十年代兒童文學研究的真正面貌。

以葛承訓為例,他曾出版論著《一個女孩的心理》《兒童心理與興味》,譯著《兒童心理學》,編撰《兒童各科教學發凡》《幼稚園的管理》等圖書,在《教育雜志》《中華教育界》《小學教師》等雜志上刊發論文。但迄今為止,兒童文學界對葛承訓的研究很少,他編著的書籍大多蹤跡難尋。如葛承訓輯的《兒童謠百首》,《中國兒童文學史》《中國兒童文學理論批評史》等都曾提及此書,彭維金編纂的《民間文學書目匯要》在民間歌謠書目中收錄該書,注明是葛承訓輯,兒童書局出版。但是除以上簡單信息外,檢索各種數據庫、通過各種方法搜索,都未能查到更詳細的信息。

1935年葛承訓撰文《積極視導的幾項具體辦法》,刊發在《江蘇教育》第4卷第五、六期合刊上,該刊載有作者小傳,這是目前所知為數不多的葛承訓個人資料。這篇小傳概括了葛承訓編訂課程、參與學社和從事著述等事跡。1949年之后,關于葛承訓的報道和著述文字極少,僅在1960年的《中華教育界》第2期附刊上可以看到其寫于1948年12月的舊文《小學課程標準之研究》。

近年來,葛承訓的后人致力于整理搜集葛承訓的各種文字,欲編輯為文集,其中葛承訓的手稿《四十自述》對研究界來說是極為珍貴的資料。1932年,葛承訓在杭州師范擔任兒童文學講師,他在自述中說:“當時幼師課程標準,教育部尚未頒布,會同校長等草擬課程,呈廳備案。幼師科教育科目,由我擔任;并任《兒童文學》一門,自問毫無研究。抽暇搜集兒童讀物,并與尚仲衣、羅迪先兩先生商討,自編講義,后來加以修飾,即托兒童書局出版,名稱《新兒童文學》。半年教授,當以此為心血的結晶?!閉饈歉鴣醒底允鮒杏搿緞露難А沸醋髦苯酉喙氐奈淖?,對考察處于發生期的兒童文學理論有重要價值。其后人還通過回憶錄等方式還原葛承訓晚年生活,于書刊文字之外,多維度勾勒、還原這一兒童文學研究者的樣貌。

系統整理學科史料

葛承訓的情況在當前的中國兒童文學研究領域有一定代表性?;謊災?,這一個案折射出中國兒童文學史研究和史料建設令人憂慮的一面。在中國現代兒童文學的研究格局中,兒童文學史是較為薄弱的版塊,因為兒童文學史問題的探析與闡釋,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學科史料建設。為此,撰寫《臺灣兒童文學史》的洪文瓊也曾感慨:“兒童文學之所以不受重視,或許是源于本身缺乏學術性研究所致;而學術性研究的范疇雖廣,仍當以史料為先?!閉庵致鄱嫌臚躚?、唐弢等老一輩學者講究“論從史出”的觀點暗合。

較之基礎理論、作家作品研究,中國兒童文學史研究的貧瘠與史料建設意識的薄弱、史料搜集的匱乏有緊密聯系。從20世紀80年代中國兒童文學史建設之初,就有胡叢經、盛巽昌等留心于兒童文學史料的搜集、研究。但整體來說,中國兒童文學史料建設格局較為單一,進入兒童文學史視野的史料大多為作家的自傳、回憶性文章。如少年兒童出版社曾出版葉圣陶、冰心、陳伯吹等29位兒童文學家的回憶錄《我和兒童文學》,記敘他們如何走上兒童文學創作道路?!斷執ㄖ絞妨稀芬膊捎謎庵幟J?,收錄親歷者的回憶性材料。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的文學大師與兒童文學史料集及海豚出版社整理出版的“幼童文庫”“小學生文庫”“名家散失作品集”等民國兒童讀物,可謂重新發現中國兒童文學史料的一種努力,但成規模、有系統地收集、整理、出版兒童文學史料等工作仍需進一步展開。

首先,較為便利、切實可行的是及時吸收研究界最新成果,打破中國兒童文學史料敘述的封閉格局。例如,1921年12月31日,胡適作了《國語運動與文學》的講演,其中談到:“近來已有一種趨勢,就是‘兒童文學’——童話,神話,故事——的提倡……養成兒童底文學的興趣,也有多大的關系!”這篇演講經郭后覺整理,發表在1922年1月9日《晨報副刊》上。作為胡適的一篇重要文章,《國語運動與文學》曾先后收錄于《胡適精品集》《胡適學術文集·語言文字研究》《胡適文集》等書籍中,考證其出處并非難事,但兒童文學研究界未能及時吸收這些成果。此后,兒童文學研究者經常引用胡適這篇文章,但常弄錯其出處,僅有《中國兒童文學發展史》一書明確標注其出處為《晨報副刊》1922年1月9日。

其次,回到第一手資料,對那些看似定論,實則語焉不詳、出處不明的論述進行質疑與勘誤。例如,《中國現代兒童文學史》等多部兒童文學史著作都認為,創辦于1921年《婦女雜志》上的“兒童領地”是“五四”時期刊發兒童文學的重要平臺。但翻閱當年的《婦女雜志》,即可發現此論述的兩點失誤:“兒童領地”欄目創辦于1920年,而非1921年;該欄目屬于家庭俱樂部之下的一個專欄,是給兒童刊發“思想心得和成績”的樂園,而非刊發兒童文學作品的園地。兒童文學研究需深入研讀史料,這是兒童文學史料建設需要注重的著力點之一。

最后,拓展兒童文學研究視野,從多個維度著手,促進中國兒童文學史料的建設。中國兒童文學史料建設要著眼于過去,突破兒童文學研究長期以來側重作家作品研究的格局,不斷開闊理論視野,吸收新的理論資源。此外,還要以歷史發展的眼光,充分挖掘當代兒童文學實踐中富有史料價值的資源,豐富中國兒童文學史料品類。其中口述史整理就是亟待開展的史料建設工作之一。中國兒童文學界有一批“常青樹”:圣野、蔣風、任溶溶等。他們均已90多歲高齡,仍活躍于兒童文學創作、評論、翻譯等領域。他們不僅是現代兒童文學的參與者、建設者,更是中國兒童文學發展的“活歷史”。再則,對諸如葛承訓這樣不太為后人所知的兒童文學研究者,尋訪其后代,在訪談的基礎上輔以手稿、遺著等資料整理研究,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還原或者補寫歷史,呈現其對中國兒童文學研究的價值意義。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百年中國兒童文學傳媒研究”(18BZW141)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浙江師范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