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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素蘭《犇向綠心》:當童話幻想遇到寫實精神

柔佛dt战绩 www.ezozac.com.cn 來源:文藝報 | 楊志君  2019年05月31日08:34

湯素蘭以創作童話而著稱,《笨狼的故事》系列以幽默詼諧的風格、想象奇異的故事,在當代兒童文學界獨樹一幟。2017年,湯素蘭以自己的童年生活為素材,創作了長篇兒童小說《阿蓮》,又讓人見識到她在寫實方面的杰出才華。之后,她接連創作了童話集《時光收藏人》、長篇童話《南村傳奇》等,顯露出她幻想與寫實交融的創作跡象。今年4月,湯素蘭推出了新作《犇向綠心》,讓現實生活撲進童話,把童話幻想與寫實精神融合在一起,堪稱“小說童話”的奠基之作。

《犇向綠心》具有嚴謹細致的寫實精神,不管是對人物還是對其他事物,都有精細的刻畫。如對骨雕黃牛的描寫:“它頭頂有一對像月牙一樣彎彎的犄角,身上的毛淺淺的,一根根又細又密,尤其那雙眼睛,因為是用琥珀鑲嵌的,水汪汪的,能照得見人的影子”,對骨雕黃牛的刻畫可謂十分細致。而據她在《〈犇向綠心〉創作記:腳板丘、橋板大丘和爺爺的?!芬晃鬧興?,這只骨雕黃牛是她在外地旅行時買到的??杉?,作者對骨雕黃牛的描述是以實物為對象進行的。

《犇向綠心》把現實生活中最常見的場景納入故事。第三章《外婆送我一丘田》中寫“我”和媽媽牽著黃牛坐公交車的情景:“一路上不斷有乘客上車下車,但他們根本沒有看見車廂里有一頭黃牛,因為他們都在低頭看手機。有一回,黃牛的尾巴掃了一位先生的臉,那位先生只是側著身子往旁邊躲了躲,眼睛依然盯著手機。在快到終點站的時候,一位太太拎著一籃青菜上車來,黃牛伸長脖子,越過三個乘客,想要吃那位太太菜籃子里的青菜,那位太太根本沒發現,因為她也在看手機?!彼淙換婆I瞎懷凳切楣溝?,但乘客低頭看手機而無視身邊的人或物,卻在我們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第四章《飛翔的腳丘板》寫田小美在小區樓道里等電梯,一個叔叔聽說種了爬山虎的就是田小美家時,便對她說:“半空中那一片綠色原來是你們家的呀?我好奇它們怎么長得那么好,有什么種花種草的訣竅,能不能傳授一下?我家就住八樓,我在高新區管委會上班,可不可以加個微信?” “可不可以加個微信”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再熟悉不過的社交場景了,作者把它引入故事,讓幻想具有擬真的效果。

為了讓故事顯得真實可信,湯素蘭甚至將縣志材料引入文中。在第三章《外婆送我一丘田》中,舅舅對梁阿公說云嶺上以前種出來的米是貢米有疑問,云嶺學校的劉老師證以縣志:“是真的,縣志上有記載:云嶺半山有田,清泉灌溉,四時不竭,其米顆形如梭,米色似玉,用其做飯,質軟不膩,味道香濃,代代耕種,歲歲納貢?!畢刂臼粲謔肥櫸凍?,具有實錄的特征。因而這則縣志材料,即便是作者虛擬的,也具有擬真的效果。

《犇向綠心》既具有嚴謹細致的寫實,又充滿詩意浪漫的幻想,其中最引人注目莫過于那只骨雕黃?;罟吹墓適鋁?。故事主要是采用第一人稱視角敘述,講述“我”與骨雕黃牛的神奇遭遇。骨雕黃牛原本是外公送給“我”的禮物,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之后,骨雕黃?;盍斯?,從媽媽的寫字臺上走了下來。而骨雕黃牛對云嶺的強烈思念,讓“我”家的水泥陽臺上長出了青草,讓“我”的蘆笙玩具變成了竹林,讓紅豆杉樹墩發了新芽,讓秋千椅上的干紫藤開了花。更精彩的是,作者在每一章后面附以“牛說”,以牛的視角對故事情節進行補充,或作預敘,或潛在地與人物進行對話。如第一章后面的《牛說之一》,就是以牛的口吻敘述它與主人相依為命的故事,并解釋了它為何會在驚蟄過后復活,以及為何會讓陽臺長出青草等奇異事件。田小美對骨雕黃牛的復活原因及家里接連出“怪事”的猜想是一種想象,“牛說”則以牛的視角部分肯定這種想象,同時糾正其中的一些誤差,某種程度上可視為牛與田小美潛在的對話。不管是肯定還是糾正,從牛的視角寫出,其實都是一種大膽的想象。第二章后面的《牛說之二》,又以牛的口吻交代了牛為何會在田小美跟農村的母親打電話時“哞哞”地叫了兩聲,以獲得回云嶺耕種的機會。第三章后面的《牛說之三》交代“我”家里的紫藤花、紅豆杉、竹林和青草消失的原因,對前面一些未交代清楚的情節進行了適當補充。第四章后面的《牛說之四》敘述牛在“我”舅舅慶?!霸屏肱┏ 閉嬌ぶ?,離開了云嶺,也是對“尾聲”部分黃牛不見了的預敘。牛視角的插入,使得故事蒙上了一層萬物皆有靈的色彩,增強了故事的幻想性。

作品對“我”從云嶺帶回來的山雀的描寫也充滿了浪漫的幻想。第三章寫“我”清明節放假和媽媽來到云嶺村外婆家,能學各種鳥叫、能和鳥兒交朋友的舅舅送了七只白臉小山雀給“我”,從此“我”便擁有了一個“山雀合唱團”。這些山雀能聽懂人話,也能懂得人心。第四章寫人們在大街上聽到“我”從云嶺帶回來的山雀的叫聲,也無比的詩意:“突然一個人說:‘聽,那是什么聲音?’其他的人都側著耳朵仔細聽——他們聽到了,聽到了山雀的歌聲,那么歡快,又那么寧靜,仿佛清澈的山溪流過人們的心頭,仿佛田野里溫暖的春風拂過面頰,仿佛掛在窗臺上的水晶風鈴在耳畔清脆作響……汽車喇叭停止了鳴叫。孩子停止了哭鬧。夫妻不再吵架。老人不再抱怨絮叨。連音像店的音樂都停止了播放……整條大街上,整個星城,都只有山雀的歌聲?!鄙餃咐醋源笞勻?,它們可以讓喧囂的都市安靜下來,讓焦躁的人們平靜下來,讓生活充滿了甜美的歌聲與寧靜的幸福,這其實蘊含了一種巨大的智慧:人與自然是一體的,不要割裂與自然的親密關系,要在大自然中去找到自我的存在感,以及人生的幸福。

《犇向綠心》對腳板丘飛到“我”學校落在操場上的敘述也極富想象。腳板丘原指云嶺村很小的一丘田,由于它太小,不好耕種,外婆便把它送給了“我”?!拔搖痹誒錈嬤稚?4蔸禾苗,便成了“我”的腳板丘。誰知有一天上語文課時,腳板丘從云嶺飛到教室的窗外,懸在空中,讓同學們誤以為是飛艇或哈爾的移動城堡。腳板丘里的禾苗長成了一大把一大把,整個田里綠油油一片,里面還有青蛙“咕呱咕呱”地叫?!拔搖備撬到虐邇鸕睦蠢?,講怎么挖田、平田、插秧,而朱老師借機給大家上了一堂別開生面的語文課。這里面既有對鄉村風景及生活的禮贊,也有對城里人們對農作物相關常識無知的揶揄,從中也可見出作者親近土地與自然的教育觀。

在《犇向綠心》中,寫實與幻想并非截然分開的,它是寫實中有幻想,幻想中含寫實。其幻想是以寫實的筆法來敘述的,其現實是籠罩著一層幻想色彩的,幻想與現實的關系并非如油與水的關系,也并非在幻想故事中穿插一些真實場景或事件,更非在寫實的故事中插入一些幻想的情節,而是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當童話的幻想與小說的寫實融合在一起,便產生了一種新文體——“小說童話”?!稜南蚵絳摹菲窘杵溲轄饗鋼碌男詞稻?、詩意浪漫的童話幻想、第一人稱限知視角與牛的視角的綜合運用,成為了湯素蘭打通現實題材和童話幻想的突破之作,為今后“小說童話”的創作提供了很好的經驗,也給兒童讀者帶來一種全新的閱讀體驗與藝術魅力。